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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融雪─冰山美人劉珈后終成暖男「家後」

  • 文:高美瑜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博士侯選人
  • 圖:國光劇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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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傑(藍組)珈后(紅組)全家福

    經常關注台灣京劇演出的朋友,應該都看過劉珈后及張義傑這對金童玉女各自的舞台表現。義傑畢業於復興劇校「漢」字輩,藝名為張漢傑,專攻武生,畢業後一直在國立臺灣戲曲學院京劇團服務,2013年轉任京劇學系劇藝教師。他熱情親和,喜歡打籃球,有著跟「大仁哥」一樣的陽光笑容,是很多劇校少女心中的暖男;而國光藝校五期畢業的珈后,是國光劇團極力栽培的青年旦角,她冰清玉潔、恭謙有禮,把全副生命精神都放在京劇舞台藝術上,對男性敬而遠之,一旦發現有男生對她態度輕浮,立刻扳起冷漠的撲克臉相迎,故而得到「冰山美人」稱號。暖男配冰女,通常是偶像劇灑狗血製造出來的爭議組合,現實生活中如果碰上了,恐怕更得經過一番試煉,才能修成正果。


    回憶兩人愛情長跑故事之前,珈后首先分析自己,從小就是個聽話的乖乖牌。父親曾經擔任國小老師,在珈后出生前,即因罹患視神經衰竭而失明。雖然眼睛看不見,仍與妻子分早晚班到卡林公司上班,同時輪流照顧家中三個孩子。珈后非常佩服爸爸不屈不撓的精神,很多人覺得她過於理性、冷靜,有一股比別人堅強的毅力,這些都跟爸爸有關。而父親保守的感情觀,也深深影響珈后。她對浪漫愛情幾乎沒有任何憧憬,坐科八年期間,連一次純純的戀愛都沒談過。甚至是曾經偷偷喜歡過的學長,畢業後反過來熱烈追求她,珈后也不為所動。


    既然同校同團的學長近水樓台都撈不著月,遠在內湖的暖男義傑,又是怎樣推開廣寒宮的大門呢?原來關鍵就在兩人共同的好友「小白(匿稱)」身上。 1998年皇龍文化公司主辦【青春年少好京采──兩岸六校大聯演】,這是當年度京劇界最轟動的盛事,義傑、珈后二個京劇演員,不僅到場觀摩,也分別到後台去為參與演出的學弟妹加油打氣。記得那天後台喧囂非常,扮戲的、喊嗓的、拍照的、叮嚀的,還有身著五彩繽紛戲服的演員們穿梭來去。義傑在一片人聲雜沓、金光艷影中,忽然看到了一位纖細高挑的素顏女子,恬靜靈秀、舉止優雅,正和幾個女孩子輕聲說笑。義傑一見驚為天人,忙向消息靈通的小白打聽,這才知道,原來這位氣質出眾的美女,正是國光劇團的青衣新秀劉珈后。


    小白不愧是兩人的好友,儘管他知道很長一段時間是「郎有情,妹無意」,仍舊千方百計幫兩人製造機會。不管是生日派對、聚餐、看戲、旅遊,一定都邀請兩人來參加,並且都讓義傑開車接送珈后。只是義傑從來不敢造次跟她要電話,珈后說:「當時根本從未想過會跟這個人在一起,因為他每次說完再見後就『不了了之』,我想他大概是基於禮貌才送我回家。」


    所謂「薑還是老的辣」,此時義傑突然露出心機而奸詐的表情插話:「雖然每次都『不了了之』,可是妳難道沒有發現『不了了之』的次數愈來愈多了嗎?我不跟妳要電話,不代表沒有央求小白從中牽線呀!」哎呀!原來冰山美人早被年長她七歲的暖男算計了啦!義傑接著解釋:「珈后防衛心強,約會出遊一定要帶朋友,我可以接受,因為從男生的角度來看,讓女生慢慢卸下心防,本來就是追求對象必經的過程。剛開始是一群人,後來是閨蜜陪伴,漸漸人愈來愈少,最後就剩她和我了,慢慢來沒關係的。」


    台灣有句話說「戲棚下站久就是你的」,大概就是這個道理。義傑現在說起來一派輕鬆,仔細一算卻是長達十年的融冰之旅。珈后坦承自己確實有點難搞,但主要還是兩人差異太大。義傑想要最傳統平凡的家庭生活:溫柔嫻淑的老婆,每天笑臉迎接他回家,為他燒飯作菜,生一雙可愛的兒女。偏偏珈后是個冰山美人,一不高興就繃起臉不講話。而且她努力追求舞台光釆,每天都嚴格鞭策自己,總是覺得練功學戲的時間不夠用,哪有心力分給小孩。所以珈后提出三個條件:要有自己的房子,要敬愛父母更勝於疼她,最後一項是「絕對不生孩子!」義傑必須答應,她才以結婚為前提正式跟他交往,否則就不要開始,免得對彼此造成傷害。


    其實珈后不是不愛孩子,她深知自己是極重感情的人,有了孩子就有責任的羈絆,她完全可以料想,自己會多麼疼愛並全心全意牽掛在孩子身上。可當時她更想把握學習力最強的黃金時間,累積舞台能量。若是沒有計畫就迎接新生命,反而是不負責任的。這點從她現在對兒子鈞鈞的用心教養、陪伴,就可以理解她的顧慮相當務實。珈后本以為很愛孩子的義傑會知難而退,沒想到他竟一口答應,因為極有耐心的他心裡暗自盤算,「我要跟妳牽手走一輩子,有的是時間慢慢影響妳。」暖男再度竊笑說:「我可以感覺她還是有為我改變,不然小孩怎麼會出現呢?呵呵!」


    是呀!小孩怎麼會出現呢?珈后馬上反駁「臭美!小孩才不單是為了你呢!」原來婚後義傑期待孩子自是不用說,爸媽更希望珈后能讓他們抱孫子,但大家又疼愛她,不忍逼催,仍一如婚前那樣百分百支持她追求自己的理想。義傑每天清晨甚至過年休假期間,都陪她偷溜進排練場紮靠、踩蹻練私功。直到幾年前,珈后藝術上遇到過不去的門檻,內心極度沮喪,每天以淚洗面。家人不忍她如此傷心委屈,都告訴她,即便她選擇離開舞台,他們也願意全力支持她、照顧她。此時她才意識到,過去她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活著,從來不去顧慮家人的感受,他們不求回報給予她一切所需的愛,而她眼中卻只有京劇,連完成他們共同的小小心願都不肯,讓他們苦等這麼多年。


    心念一轉,美好事物便接連發生。老天爺不只送給他們一個健康活潑的小男孩,也讓珈后劇藝上面臨的瓶頸順利度過,更在兩岸藝壇多位師長穿針引線下,於2014年正式成為梅葆玖先生的入室弟子。現在,有了孩子又要兼顧梅派藝術繼承工作,珈后肩頭擔子似乎愈發沉重,但她卻說:「若非經過這麼多挫折,我的心念不會轉變,也不會換來今天的圓滿與美好。」冰山美人的撲克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她真心感謝生命的燦爛笑容。